清霜未至,芦花已白
早秋,清霜未至,离海鸥回归的时节尚早,洱海畔的芦苇却已经白了头。
今日得空,一大早来到生态廊道,沿着草坪间的小道一路慢慢向前行去,才晓得秋色初现——远远地便望见了芦花,一丛丛、一簇簇耀眼的白,像极了洱海边那些披一袭洁白婚纱、正在拍照的幸福准新娘。只是她们的身旁始终有爱人陪伴着,却不知芦花的新郎是谁?是晨起的第一缕阳光?是携带着花香的柔风?还是那只停歇在苇枝上的漂亮小鸟?
清晨的阳光柔和明丽,不似午间那般耀眼。有风从海边来,轻柔地拂过,芦苇左右摇曳,上下起伏,翻起一片白浪。芦花白,如羽如丝,轻盈柔美,如诗如画,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。芦苇丛生长在水边、石旁、草地上,它们簇拥着、密密地挨在一起,在初秋的阳光里惬意生长,听风看云,与洱海为邻,与禽鸟为伴,和谐共生。在它们脚下,是刚刚修剪过的草坪,像是一大块绿色、柔软的绒毯,草上沾满了晶莹的露水;海边,一排排繁密的、未曾被秋霜侵蚀过的红杉仍然泛着绿意;时有蝉声和鸟鸣从林梢传出,仿佛是秋天吹响的哨音……满目的绿,更衬托出芦花的“白”,是一种朴素干净自然的美。
初秋的芦花并不全是白的,它们在不同生长期呈现出来银白、淡黄和粉红几种颜色,这时节的芦花还很年轻,与沧桑和萧瑟并不沾边,你在它们身上还看不到秋的清冷与寥落,只看到了无限的生机与活力。初发的苇穗略带些红紫,展现出一种健康的美。只有当它们沐风栉雨,历经风霜秋雨,才会渐渐“白了头”,变成文章中描述的那般“芦花如雪”。正如人之迟暮,满头的青丝化作了白发一样。芦花、白发总相类,桑榆晚景,总是叫人心生惆怅。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善于联想,借物抒怀,常将芦花与白发、暮年与愁思等不相干的事物联系在一起,融入诗文,借此抒发人生感慨。
“芦花低摆晚风枝,心事重重怎告知。白发相思秋夜老,清霜写在万羽丝。”芦花本是寻常植物,一旦被人们注入情感,便立刻在文字中鲜活了起来。李白写下“送君别有八月秋,飒飒芦花复益愁”;秦观写下“月色满湖村。枫叶芦花共断魂”; 《诗经·蒹葭》借它来表达人们对爱情的执著追求和求而不得的惆怅: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,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”
芦花,虽然也被称作“花”,但却与别的花有着天壤之别:它们没有艳丽的色彩,没有宜人的香气,但却总能成为秋日里独特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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